養豬人A Little Pig Farmer

大年初一，上了雪山。不是為了慶祝農曆新年，而是為小豬B的學校滑雪活動當義工。這已經是聖誕節假期後第三次的滑雪活動，二月份還會有兩次。 

不時聽到有來自亞洲的家長，埋怨本地學校的教學效率低、進度慢，而這樣的埋怨往往基於覺得孩子的功課量不足。 

香港教協的小學生學習狀況調查顯示，42%受訪教師表示，學生平均每天有4至6份功課；46%表示有7至9份功課；8%稱有10份以上；只有3%是1至3份。即使在周末和假期，八成半教師指學生至少也有7份功課，近四成更高達10份或以上。根據這個標準，溫哥華小學生的功課量真是少得可憐。以小豬B為例，我甚少見他在家裏做功課，因為他的功課量少到利用課堂的空閒時間就足以完成。 

不過，事實證明，功課不足以論英雄，因為加國的教育水平其實一點也不失禮。例如在《美國新聞與世界報道》（U.S. News & World Report）的「全球最佳教育品質國家」榜，加拿大在80個國家中連續兩年排名第三；在今年的「全球最宜養育孩童國家」榜中也排第四。 得此佳績，因為兒童教育不只是能塞多少資料入腦袋、每天能火速完成多少份習作的問題，更是如何讓學童在最佳狀態下吸收知識、全人成長。 

在雪山上，6個小時轉眼過去。看著一眾學生從雪道上滑下來，大家有説有笑的到服務中心交還一身滑雪裝備，然後取回自己的物品，準備回程。整個過程輕鬆愉快，有條不紊，我心裏想：他們今天在雪山上所學到的，大概是做50份習作也學不到的。唯一的問題是，小豬B遲遲未見影蹤。 

等到他和幾個組員出現時，他說：「沒甚麼，只是有一個組員跌倒了，我們決定等他起來，才一道回來。」 看著他與同學的互動，我心裏笑了，看來他今天學到了很寶貴的功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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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ah! 哥哥和爸爸來接我了！」

不時聽到一些父母埋怨，接放學的時候，問孩子：「How's your day？」時，孩子都是以「Ok」或「沒什麼」之類的話敷衍地回應。
每次聽到這樣的埋怨，我心裡都會泛起一絲同情，深深地感受到孩子心裡的那份為難...事關就是到今天，媽媽帶著我會如數家珍般向她訴說我一整天的經歷的期待來沒頭沒腦地問我一句「How's your day？」時，我也會在不知如何是好的狀態下禮貌地給她一個「Ok」或「沒什麼」之類的回應... 

我曾經試做這樣的一個實驗：在接孩子放學時，走到他的老師面前，沒頭沒腦地問她一句「How's your day？」她的回應基本上也是一句「Ok」，然後反射性地反問我一句「How about you？」我比較有創意，回應了一句「Not bad！」然後純熟地把話題轉向一個加拿大人在沒話好說時最愛搬出來互相敷衍的題目：天氣。 

當然，作為一個爸爸，我也很想知道孩子在學校如何，而為了不讓這份期待在消失於孩子的敷衍回應之中，我學會了兩個小秘訣。

第一，問題不能太空泛。
由於小豬囡還是在學前班，老師會把當日的時間張表貼在課室外。這個貼心的安排，給了我不少方便。
例如見到手工一欄寫著「小寵物」，我就在放學時跟小豬囡說：「讓我猜一猜，你今天是做了貓喵、小狗、白兔呢？」
「是白兔！」
「真的？！用什麼做的？可以讓我看看嗎？」
如果在學習一欄寫著「Love」，我就會問小豬囡：「你知道怎樣串英文字love嗎？」
如果在唱遊一欄寫著「Row, row, row your boat」，我就跟小豬囡唱：「If you see a crocodile...」
「Don't forget to scream!」
大概就是這樣。總之問題要準確到一個地步，孩子不能用「Ok」來回應。 

不過，接小豬B的話，情況就比較棘手，因他的課室門外可沒有張貼什麼告示。這就要用上第二個秘訣：不要太認真。
例如有一次我去接著小豬B時，一臉嚴肅的看著他，說：「孩子，我有一個感覺...」
小豬B頓時認真地看著我問：「什麼？」
「我感覺到你今天小息時去了踢足球，而且還入了一球！」
他笑了，「No! You silly dad!」
「什麼？你進了不只一球嗎！？」
「No！我今天沒有踢足球，我跟朋友去了玩 square ball！」
「Square ball？什麼來的？」
於是小豬B跟我說了 square ball 的玩法、跟誰玩、以及很多其他的事情。 

說到這裡，我心裡又泛起了一絲同情，不過今次是向著父母。每天頻頻樸樸的去接送孩子，還要想點子，找話題！ 沒法子啊，誰叫父母對孩子的關心，總是大於孩子向父母訴說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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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著一大堆書，一手拖著小豬B，一手抱著小豬囡，再把雨傘卡在手臂，好不容易才把兩隻小豬安頓上車。車子才離開停車場，小豬囡就嚷著：「爸爸，我要上廁所！」
「很急嗎？」
「很急，真的很急！」小豬囡七情上面的試圖說服我事情的逼切性。
明知自己再次被蒙騙，但我還是忍不住問她：「囡，剛才離開圖書館時我不是問過你要不要上廁所的嗎？你不是肯定地說不用的嗎？」
小豬囡還未及回應，愛妹心切的小豬B已出口護駕：「剛才她真的不用上廁所嘛！」
我也不甘示弱的說：「我也有多年上廁所的經驗，由完全沒有感覺到很急很急是有一個過程，總不會亳無預警的。」
小豬B想了想，充滿慨嘆地說：「唉，我覺得有些事情大人是不會明白的...」
「例如呢？」
「例如大人需要上廁所的次數是遠比小孩子來得少的。」
「你為什麼會這樣認為？」
「因為我從沒見過老師要上廁所啊！」
「什麼 ...」
「在上課的時候，不時有同學要求上廁所，但我就從沒見過老師說要上廁所。」小豬B解釋說。
「可能他們是在午飯時段才去啊。」
「就是啊！」小豬B繼續他的辯證：「老師可以一整個早上不用上廁所，小孩子不行。」
「你的老師從來不會在上課時間離開一下課室的嗎？」
「有啊！」小豬B理直氣壯地回應：「老師離開課室時都會告訴我們，離開的原因多數都是『有 meeting』 或者『拿東西』，從來沒有聽說過是要上廁所的。」

他細緻的觀察讓我完全無法招架，而小豬囡也因專心地聆聽這場討論而暫忘了事情的逼切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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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過早餐後，小豬B帶著一個正經中掩藏笑意的古怪表情走到我面前，說：「爸爸...」
「怎樣？」
 「明天是你的 day off 嗎？」
 「是呀，怎樣？...」
一聽到我這「是呀」，他忽然雙眼射出光芒，掩藏著的笑意盡現，再變身小樹熊，四肢緊緊抓住我的下盤，興奮地嚷著：「爸爸，明天是我做班上的 special friend*，你來看我啦！你來看我啦！Please！Please！Please ~ ~ ~」
「又不是你第一次做 special friend，幹嗎這麼著緊呀？」
「但這是我升上了 grade 1 的第一次呢！Please，please，please~~~」

看著他的表情，真的難以抗拒，於是我彎下身跟他說：「我明早有一個約會... 這樣吧，我把約會的時間改一下，先看你做 special friend。」
小豬B高興得摟著我的頸項，直叫：「好嘢！」
我也就順勢把他抱起，說：「孩子，到你上了大學，第一次做 presentation 時，也會要我去看你嗎？」
「什麼是 presentation？」
「就是在大學做 special friend 呀。」
 他想也不想，就馬上說：「Yes！我也要你來看！] 

其實到現在，在電台、電視做時評也好，或者在什麼地方刊登了我的文章，我也想父母看一看。不是要他們看看我的什麼成就，而是很想讓他們知道，若我有什麼不濟的地方，是我自己不濟，但他們對我的栽培可沒有白費。

 *當 special friend 的學生要在班上主持一 show and tell 的環節，並且要帶領同學們作一些簡單的練習。是一個訓練學生作領導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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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abels: 小豬B, 教養成長, 校園生活

小豬B要做一個題目為「community cars」的功課。他大概已經知道我的工作方式，自己已畫了一個警察車的概念圖，然後再跟我一起按概念圖畫去畫一個設計圖。

設計圖完成之後，問題來了。根據功課的要求，為求環保，製作必需用家中已有的材料。但小豬B找了又找，都找不到製造警察車的材料。於是我嘗試引導他改變一下方向。見家中有一疊舊報紙，我建議他說：「不如做一架新聞採訪車啦。」
「爸爸，題目是 community cars，但我平時沒有見過新聞車…」
「我們不是常常扭開收音機聽新聞嗎？電視上也有新聞節目。這些新聞是有人去採訪的呀。只是他們來去匆匆，所以不常在街上看到。」

小豬B似乎對新聞車的主意有點興趣，於是我順勢叫他去翻閱舊報紙，找一些他有興趣的新聞來佈置新聞車。他認真地翻著過去兩個星期的報紙，搜集了一段火車出軋新聞、一段有關 The Wizard of Oz 舞台劇的消息、天氣報告、一些連環漫畫，和一堆冰球消息。而且在過去的幾天，一出街他就留意有沒有免費社區報。

昨晚晚飯期間，小豬B一輪嘴的向我報導：「爸爸，前幾天溫哥華水簇館死了一條白色的海豚，25歲，不過牠已病了很多年。牠原本是在日本，2001年的時候送到溫哥華…」
「你怎麼會知道那麼多？！」
「我有看報紙的嘛！」他神氣地說。
「那我們把那段新聞也貼上新聞車吧。」

兩父子合作下，終於把新聞車完成。看著它，小豬B高興得直叫了三次：「我很喜歡這架車！我很喜歡這架車！我很喜歡這架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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